《宫斗?是黑化火葬场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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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阿缨。”
司檀缨心底一片荒芜。
“阿缨,是你为我包扎……”
司檀缨开口,“别动。”
她离他并不远,她开口之时,他已经握到了她的手。
她回头,眼眸如心,漠然应了声。
“你自然不能死。”
“你死了,你我同在一处,我不止自己脱不了干系,家中亦会受到牵连。同样的错,我不会犯第二回。”
秦朔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,“……可你明明,能唤御医来。”
司檀缨:“多一人知晓,便多一重风险。而今受伤的是你,你自己都不唤,我为何要唤?”
秦朔牵了下唇角,泛白的唇瓣干裂,渗出血丝。
像是终于笃定,握住救命稻草般,眼中渐渐浮现几分笑意,“阿缨,这个时候,你都不走。”
笑中隐隐透出的偏执,与当年一般无二。
他从不曾变过,想要将她握在掌中时,近乎不择手段。
司檀缨问:“……你为何要隐瞒我刺伤你的事?”
自嘲,“刺杀君主,是诛九族的死罪,你大可利用此将将军府阖府圈禁,将我名正言顺关押宫中。如同当年,以家人要挟,我自无不顺从。”
秦朔笑了。
“阿缨这般聪慧,行动之前,该已经料到……”
“我没有。”
她直截了当,“人真的想死之时,不会考虑身后如何。”
秦朔静了两息,真的明了她的意思时,心似一下坠入谷底,沉沉压着,再寻不见一样地痛。
伤口的痛漫延,气息微不可察地发颤。
“阿缨……别故意这样说。”
司檀缨看着她,眼中无任何伪装,那么冷静,也极度坦诚。
就这么看着,看得他心绪再抑制不住。
要说什么,司檀缨另一只手覆上,压住他发颤的指梢,“再让伤口裂开,我就去唤御医来。”
语罢,不再管他。
残忍地,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,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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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升日落,又是两日,外头不知不觉落了皑皑一地的雪。
这两日,她再没有主动寻过他一回。
只有她偶尔靠在不知什么地方睡过去时,秦朔才会靠近,为她盖上绒毯。
成元殿内与世隔绝,殿外,朝臣来了一波又一波。
只是这一回,再无一个司娘子立在殿前阶上,任人戳着脊梁骨唾骂。
圣上不在,每日朝堂上有德高望重的老令公,更有等闲不上朝的护国大将军坐镇,凡事上到政事堂,就算解决不了,也能想法子扬汤止沸。
金屋殿大火,当日的情形只内宫中人亲眼见过,传到外头的不过只言片语。
就是这些不知几分真的传言,让每日里在皇城署衙里往来的臣工有了猜测。
最多的,便是觉着圣上这么些日子都不露面,怕是当日从火场上将司娘子救出时,就已经有些晚了。
司娘子再如何,也是圣上心上之人,是护国大将军爱女,朝臣虽觉着宫中女子不能沾手政事,却也不会因此盼着人有性命之忧。
司娘子有事,圣上必然忧心,圣上的日子不好过,他们的日子自然更不好过。
诸如此类的猜测在某一日圣上传召中书令的消息传来时,愈发厉害。
一开始,是有人传言,圣上忍了这么多年,终看不惯护国将军府在军中的影响力,不愿再忍,要借着司娘子于金銮殿犯上一事问罪。
后来,又说司娘子于火场伤重难治,熬了这些日子终是不行,老令公德高望重,好于护国将军府转圜一二。
再后来,又传言司娘子已无大碍,只是圣上偶感伤寒,现下终于好些,传召老令公交代些朝中事。
众说纷纭。
直到翌日朝堂之上,老令公自御前大监手中接过圣旨,于众臣面前宣读。
诏书不长,亦无多少复杂华丽的辞藻,言辞简练有力,宣读后挨个儿传递,果真是圣上亲笔。
可这其中的内容……
“令公,此虽为圣上手书,印玺也无误,可圣上尚未大婚,便将凤印交出,这样的事,历代从未有之呐!”
老令公不答,拱手:“我只代为传递圣意,至于历朝是否有旧例,圣上英明,想来定有考量。”
礼部尚书出列,“老令公所言甚是,既为圣意,我等照办便是。”
一有圣旨,二有老令公亲自宣读,又不是圣上初登基之时,圣上这么久不立后都无人拗得过,遑论其它。
少顷。
“令公,此事不妥。”
无人开口之际,一道铿锵雄厚的声音骤响。
众人好奇是何人胆敢如此,瞧见是护国大将军时,还以为是自个儿瞧错了。
满朝任何一人都有立场反对,唯独将军府。
有了凤印,司氏女便是顺理成章的皇后,想来等国库境况好些,圣上定会下令行册封大典,介时名正言顺,可是将军府满门荣耀。
况且,这司娘子和圣上前尘有旧,诞下的皇子已为太子,木已成舟,难不成护国大将军还想让自个儿的女儿做妾不成?
换做在场旁的家族,怕是立太子那日,就会奏请圣上早日立后。
若说前头是惊讶大将军竟会反对,那么护国大将军接下来所言,便是将他们能说的话说了个干净。
又是礼制旧例,又是为人臣子事君的诸般道理……他们竟不知,从来直来直去的两朝重臣、功高盛主的军中元老,讲起这些文人的道理来,也能如此头头是道、恳切真挚。
可归根到底,就是拒绝。
文武诸臣,一时都不知这场面该如何维系。
也只有历经风浪见多识广的老令公还稳得住,耐心听完,客客气气地,“圣上也交代,若何人有异议,可亲自寻圣上分说。”
此话出口,护国大将军虽面上不见端倪,却连礼也未行,话更不说半句。
气氛几乎凝滞。
御前大监适时唱了句无事便可散朝。
众臣可算能喘口气,一句话不多说,只顾埋头往殿外走。天家的热闹可不兴看,一不小心,就是掉脑袋的事。
他们这些人,可没一个能和护国大将军似的,能呛着圣上行事还毫发无损,让自个儿成了国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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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成元殿,传到司檀缨耳中,似一道锋利的刀斧,不由分说劈开麻木的心。
司檀缨还不曾真的反应过来,泪已夺眶而出。
这些日子,她想家中的事,想自己所做所为会为家里带去的麻烦乃至罪责,想要怎么样才能不连累家人……却几乎不敢想,安安就那样出现在诸臣面前,阿父阿母和阿兄,心中会如何想。
当年的事并非天衣无缝,无非碍着天家威势无人敢说。
是以一旦知晓,以阿父的本事,再瞒不住分毫。
若非阿父授意,金屋殿起火之时,阿兄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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